陈宇森上任才一个月，手里的活儿就不是改个UI、加个审批流程那么简单了。他接手的是一盘散沙——QoderWork跑在前台、悟空卡在中台、MuleRun闷在后台，三支队伍各干各的，模型、工具、算力全不打通。用户打开一个App要猜哪个能写PPT，开发者想搭智能体得翻三份文档，运维团队半夜盯着三套资源监控系统……这哪是AI办公？这是AI拼图。
现在统一叫‘千问办公’，名字听着顺，背后全是硬茬。QoderWork当主干，不是因为它最炫，而是它有600万企业用户天天在用；悟空被收编进新成立的‘悟空事业部’，CTO束骏亮直接向陈宇森汇报——这位可是MuleRun的老班底，等于把原对手的骨干请来管原对手的代码；MuleRun没消失，只是从阿里云后台悄悄挪到了钉钉的资源调度池里。这不是简单合并，是把三个BU的KPI、预算、OKR全拧到一根绳上。
最难啃的从来不是代码。一位接近钉钉的员工私下说：‘产品能merge，人不能git merge。’以前做QoderWork的团队觉得悟空太学术，做悟空的嫌弃QoderWork太糙，MuleRun的人连钉钉内部会议都很少参加。现在坐同一间会议室，聊的是‘怎么让会议纪要自动同步到OA+生成待办+抄送责任人’，而不是‘我们模型F1值多少’。陈宇森的第一封全员信没提技术多牛，通篇讲‘对齐目标、共享数据、共担结果’——听起来像HR话术，其实是真刀真枪在拆部门墙。而钉钉那几千万中小企业的老客户，也没被晾着。千问办公不是另起炉灶，而是插件式升级：今天点一下，Excel表格自动生成分析报告；明天勾个选项，合同条款自动比对修订痕迹。不用换系统，不学新操作，AI就坐在你原来的钉钉里，默默把活儿干了。
这种“不动声色”的升级，其实早有伏笔。去年底钉钉内部做过一轮客户调研，覆盖了1.2万家中小企业，其中73%的管理者明确说：“不想再为AI单独买一套系统，更怕员工要重新学。”这不是抗拒技术，而是怕断层——财务用惯了钉钉审批，销售离不开钉钉CRM，突然推个“全新AI办公平台”，等于逼人从头考驾照。所以千问办公的底层逻辑很实在：不替代，只增强。所有AI能力都封装成“智能组件”，像乐高积木一样嵌进原有工作流里。比如会议纪要生成，不是让你换一个会议App，而是你在钉钉视频会议里点个“智能总结”，5秒后文字稿就出现在聊天窗，还能一键转待办、发邮件、同步飞书（如果企业用了多平台）。
更关键的是，这些组件背后的数据权限和安全策略，全由企业管理员在后台统一配置。没有“默认上传”“自动联网”这种模糊地带——某制造业客户曾反馈，他们产线图纸绝不能出内网，千问办公就支持纯本地模型推理，连GPU都跑在客户自建机房里。这背后是阿里云通义实验室和钉钉安全团队联合打磨的“分级可控AI框架”，今年3月已通过等保三级认证，也在工信部《人工智能产品安全评估指南》试点名单里。
当然，磨合还在继续。上周有家连锁餐饮企业试用合同比对功能，发现对“加盟保证金退还条款”的识别准确率只有82%。钉钉没甩锅给模型，当天就拉上法务SaaS厂商一起复盘，48小时内更新了行业术语词库，并把这次优化反哺到千问办公的通用法律模块中。这种“客户问题→现场闭环→能力沉淀”的节奏，正在取代过去“大版本发布→等反馈→下季度迭代”的旧范式。
陈宇森最近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是：“AI不是让办公变聪明，是让办公不费劲。”这话听着轻，落地却重。它意味着不再比谁模型参数多，而要比谁真正懂报销单里那个“备注栏”的填写习惯，谁记得行政同事每次订会议室总忘写参会人数。真正的办公智能化，不在炫技的demo里，而在你连续加班三天后，系统默默帮你把周报草稿填满、把未读消息标红、把明天要交的材料提前归档好——然后安静退场，不抢功，也不添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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